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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出走,父亲写诗盼归。若是我,看到这诗更不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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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出走,父亲写诗盼归

若是我,看到这诗更不回

何池歆


  我们先来看看发生的真实事件。

  河北邯郸市曲周县第四中学初三学生曹小艺,因为无法忍受升学压力于11月8日离家出走,家人在儿子房间发现一张纸条:“我走了,你们不要找我。”

  家人多方寻找至今无果。曹爸爸思儿心切,11日晚上彻夜未眠,专门为孩子写了一首诗发在网上,祈盼孩子早日回家。众网民看到后感慨不已。

  我们来看看这首诗吧——


  小艺,你在哪儿啊?

  不能再使性子,

  不能再不听话,

  可知你走后,

  家人长长的牵挂……

  泪眼里焦虑:

  白天你可孤单?

  睡梦里惊醒:

  夜里你可害怕?

  你可知:

  所有亲朋好友,

  都在盼你回家!

  人生谁无艰难?

  逃避不是办法。

  一切总要面对,

  道路就在脚下。

  男子汉,你就该担当!

  十六岁,早不是娃娃!

  你会明白:

  咫尺天涯只有一个家。

  父母养育恩重,

  从来不求报答。


  洋洋洒洒的这样一首打油诗,且不说是不是模糊了父母此刻应有的焦灼感,单是这诗的内容,可能导致适得其反的效果——孩子不看这诗也罢,说不定什么时候冷静了,想通了,想家了,自然就回来了;可是一旦看到这首诗,我担心他坚定了离家出走的决心。

  为什么这样分析预测呢?

  一名害怕学习,有升学压力的16岁孩子出走,是一种对“成绩、成功、成就”评价环境的逃离,是对“奋斗、担当、出人头地、报恩”等不能承受之重的逃避。而家长这首诗通篇都是在继续强化这样的“压力”,而不是减压。


  当今的孩子强调个性发展,他们有自己的梦想和爱好,他们有自己的看法。可大人们总要抹掉他们的个性,规定他们“不要任性”;总是要训导他们“听话、担当”。就算再怎么面对应试教育,也不等于把所有孩子“打造”成一个模样,成为一批批有“型号”的机器人。

  家长这首诗歌,表达了这么多、这么沉重的“人生大义”,精致的“利他主义”得到艺术性的展示,比老师的谆谆教导还要显得有水平、还要让人窒息。如何能唤回孩子?恐怕是越唤越远。


  我再往深里说几句吧。

  有个说法,叫做“精神家园”。很多人对它没有深刻的感受,不知道为什么,我有。或许与我长期观察少儿、研究少儿心理,有着密切关系吧。我这样来描述和引入,但愿家长和老师们能理解并引起重视——

  如今,上幼儿园的时候,不少孩子撕心裂肺的。再比如,我当年读完小学后离家到镇上读中学住校时,也是很不习惯,感觉自己像断线的风筝,不知道要去向哪里,隐隐约约的惶恐包裹着自己。

  十年前,我听过S.H.E的《我不想长大》,后来又看小蝌蚪版的,把我笑得不行。可是,笑过之后我感到如鲠在喉。因为我们小的时候是盼望自己快快长大的,假如我读中学了有人还喊我“小孩”,我是很不高兴的。为什么岁月流逝不过三十年,会带来这样大的变化?孩子们惶恐的是什么?害怕长大的背后意味着什么?这些,我们的家长和教育人士真的都想清楚了吗?

  

  真正的“精神家园”是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不断获得的归属感、归宿感,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强化的责任感、压迫感。


  小的时候,父母的怀抱是精神家园。后来,自己的小床和卧室是精神家园。再后来没有了现成的精神家园,要依靠踏入校门之后“重构”自己的精神家园,获得成长快乐。而一旦学校不具备这样的“组织文化”重构机制和环境的话,孩子在学校就没有获得归属感、归宿感的可能,换句话说就找不到自己的心灵家园!结果只剩下制度、压力和目标。

  其反向指标就是网游,因为很多孩子在网络游戏中,找到了自己的“组织、团队”和快乐,找到了自己的心灵归属。


  无论什么教育模式,应试也好素质也罢,责任也好快乐也罢,成功也好个性也罢,统统都要为孩子营造和提供“精神家园”。否则就不是在育人,而是在设计制作机器人,按照制定好的各项标准。

  把活生生的人,当作比赛的机器对待。这就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,包裹着我们当代少儿的上学压力。遗憾的是,这样的比拼越演越烈。

  因为爱,所以伤害。我希望家长们明白。

  我更希望写这首“唤儿诗”的曹爸爸明白,你的长诗只有一句话可能孩子爱听:路就在脚下。其他的句子,你不说也罢。呼唤孩子回来,是要呼唤他的心灵回家,给他一个心灵的归宿。否则,即使人回来,心也不在。


 (何池歆,资深媒体人、文化传播人士、教育品牌专家、广东天梦教育咨询公司顾问,加微信 meiti800 交流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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